中广网首页  |  军事首页  |  军旅人生  |  名家谈军事  |  军事科技前沿  |  一南军事论坛  |  周末点兵  |  环球军事60分

军旅人生您现在的位置:首页>军旅人生

专访军事专家王宝付

中广网    2010-02-24

[打印本页] [字号   ] [关闭]

    

  中广网北京2月24日消息(记者谭淑惠)记者近日采访国防大学教授、著名军事专家王宝付。王宝付教授1972年入伍到工程部队,1981年考入解放军军事学院学习。

  王宝付:我们那时候学习,是文革以后部队刚刚恢复院校。那时教我们的老教员、老教授、老专家没有多少是博士或者是硕士,但是他们实践经验非常丰富。好多人是从战场年代回来的,身经百战,这些人对战争的感悟、对战争理论的切身感受,有实践经验做铺垫非常深厚,而且对工作极端负责任。我们那时候是二十几岁年轻人,军事学院是全军最高军事学府了,所以那个时候在

这个环境里,又得到这么多老同志的帮助,所以我的军事理论底子是那时候打下来的。毕业以后留在学校任教,当时讲战史、讲战例特别重要,因为军史是历史科学、经验性的科学,1985年成立理工大学,第一次走向讲堂的第一课是辽沈战役的战役筹划和启示,第一次授衔军衔是少校军衔。但是在国防大学里坐在下面听课都是将军,至少是大校、军长、师长。所以一个少将给将军、大校讲课,无论如何心里头是没有底的。但是我讲完这课以后,效果反映非常好,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?就是老同志的传帮带。

军事专家王宝付

  国防大学刚成立的时候,第一任国防大学校长是张震,后来当军委副主席。我的第一课回忆起来,一个年轻的少校讲40多年前的辽沈战役,这是关系中国命运的战略决战,怎么讲的下面很有启发、都很满意呢?就是得到一些老同志的帮助,特别张震校长,他那个时候在我们教研室过组织生活,就在我们那个党小组。有一次我正在准备课的时候,老同志帮我看这个讲课思路行不行、备课这个方式行不行?正好张震校长过来,他一看我最年轻的教员在那里讲怎么讲课,他就坐那里听。那时候80年代的时候,讲辽沈战役时,文革刚刚过去时间不长,当时东北野战军司令是林彪,所以怎么来讲那个时候战役战略指挥关系,有很多的话题是很敏感的。作为我一个少校年轻的同志也没有经过那场战争,去讲这么大的问题那是很难把握的。

  张震校长听完以后,他给我做了一个点评。他说在解放战争时期,我们各个解放区、各个战略方向打了很多的大战、好战,东北也是一样。东北既有打仗的好经验、也有建军的好经验。他说当时东北解放的时候,抗日战争结束以后毛主席、党中央派十万干部和部队官兵进驻东北,我们1946年到东北三年多时间之后,东北就全部解放了,而且国民党整个军队在东北就地被我军歼灭。

  辽沈战役是整个三大战役的第一仗,他说研究战略问题,不要带任何框框,实事求是尊重历史,所以老校长这番话给我印象非常深,我从那个时候开始,30岁之前我把我们军红军时期、抗战时期、解放战争时期、包括抗美援朝重大的战略都研究了,而且整个三大战役的战场我都跑遍了。所以那时老同志、老首长的传帮带,给我研究军事问题的兴趣、研究战略问题这个思维的开阔,起着非常大的帮助作用。

  记者:后来您还教外军学员是吗?包括到国外做武官,这些经历对您今天研究战略问题会有什么样帮助呢?

  王宝付:军人搞战略问题研究,我想有的时候经历比学历还要重要。你刚才说到我在走上军事科研道路或者教学这个岗位之后,应该说经历这一段是比较多的,我教过解放军的高级军官、我也教过外国的军官、也在国外大使馆武官处工作过,我在过去工作是中东地区。所以你看我对中东情况就比较熟悉,90年代后期我在那里工作了三年,在叙利亚大使馆武官处当陆海空军副武官,在那一段时间它给了我很大的帮助。

  我们讲对一个地区战略问题的研究,有时需要有感性的东西,比如说我在国外工作期间,我亲眼看到1998年美国两个在非洲大使馆被炸,以后阿拉伯世界怎么样反对美国用军事手段打击苏丹、打击阿富汗。我站在大使馆顶上,亲眼目睹阿拉伯青年、叙利亚青年怎么冲进到美国大使馆里,去把美国大使馆烧掉,美国打了海湾战争以后对伊拉克长期制裁。我也亲身感受到伊拉克人民遭受到那种苦难,所以通过这些现场实际的感受,对后来的战略研究那是起了很重要的作用,我对美国的认识、对阿拉伯国家的认识、对中东问题的认识,应该说都比较深刻。

  因为美国冷战之后打几场仗,尤其在中东,2004年的时候我到美国做访问学者,那个时候伊拉克战争也打了一年多了,阿富汗战争也打了好几年了,接触很多美方的人员。我曾经几次见过现代的美国中央总部司令,那个时候他是101空中通信司司长彼得雷无斯将军,他是比我大几届的学长。

  我见了他以后曾经问过他,因为他参加了海湾战争、参加了伊拉克战争、阿富汗战争,所以我得到很多关于美军他这几场战争的情况、美军的战略9.11以后是怎么演变的、美国军事力量是如何发展的、美国整个反恐战略这个演变的过程。我曾经问过彼得雷无斯将军,我说你们打伊拉克战争的时候,是不是预先都设计好了,四个礼拜要把萨达姆政权推翻、要打到巴格达。他说没有这

  个时间表,那个时候完全看战争进程,所以战争有时候不能完全按照预先制订好程序作战的,但是研究军事问题、研究战略问题它有很多最基础的问题。如果你熟悉、你对美军比较熟悉、对阿拉伯国家比较熟悉、对伊拉克比较熟悉、对阿富汗熟悉那你对相关战略问题研究就比较深刻,认识就会比较准确一点。

  记者:作学问、作研究应该怎么去更好提高呢?

  王宝付:搞战略问题研究、搞军事问题研究,对外的交流和外国同行进行交流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渠道,这些年来我们在对外交流和其他国家军官和防务部门交流过程当中,关于中国军事力量的发展问题、关于中国军事透明度问题、关于中国军费问题这个世界都很关注的,有些国家“中国威胁论”等等这些都炒着很热的,但是这些问题在对外交流当中你怎么样更好维护我们国家的

  利益、来维护我们的原则。你比如有一次我在日本开会,整个亚太地区高级军官在日本。这会上有很多问题,亚太地区安全军事方面的防务问题大家都讨论,会议进行一半要组织大家,所有参加会议人要去参观。参观什么呢?参观日本军事装备、包括飞行表演、包括飞机,也看了日本的爱国者导弹系统,日本本身是造不出来爱国者导弹系统的,这是美国卖给日本的。

  因为美国跟日本是盟国,那么参观爱国者导弹过程当中,给我一件事情印象非常深刻。主办方为了让大家看见这个爱国者这个系统,他让大家看爱国者导弹系统的后勤保障车,你可以上去看。但是他把爱国者导弹防御系统指挥车辆、雷达车辆就是核心部分、大脑部分他用一个绳子围起来不让上去看,因为二三十个国家军官,但是在参观过程当中。

  我就看到美国空军中校迈过那个绳子,上他指挥车上看去了,那么我作为中国军官、唯一一个军官参与这次研讨会,我看美国军官上去了,我也想迈过去。我也没有见过爱国者导弹系统,我想上去看看。我刚要迈过这绳子,警卫人员就把我拦住了,只能保持这么一个距离参观。当时我就很有感触,美国的空军中校可以过去,我一个中国上校为什么不能去?都是研讨会正式的代表。

  回来以后我仔细一想,这个事情也很简单,因为这个导弹武器系统它是牵扯到国家很重要的核心机密,美国这个军官可以迈过去,这个武器本身就是美国制造的,美国跟日本是盟国。讲军事透明,他们俩个国家是完全透明的,他可以过去。我是中国军官,我过去围栏他这个绳子就是给我拦的。所以第二天在讨论地区安全防务问题的时候,讲到军事透明度。我就第一个发言,我说通

  过参观爱国者导弹防御系统我才明白了,更进一步理解了什么叫军事透明度?我说中国军事是透明的,但是军事透明,任何国家的军事透明都是有限度的,都是为了维护国家自身的安全。昨天我们参观爱国者导弹系统,美国军官就可以跨过围起来的绳子上到指挥车上参观,中国的军官就不能上去,为什么?美国跟日本之间是盟国,你们军事透明度是高的,而美国对中国、日本对中国的军事透明就不像你们盟国之间那么高,所以你要求中国军事透明在很多方面是没有道理的。所以很多第三世界国家他都很支持。

  他说是这样的,昨天我们也没有迈过去,也不能上指挥车上参观,通过这些事例在交流中我们一个得到外边的信息,另外一个要宣传我们自己的立场、宣传我们自己的观点和主张。

  记者:您作为军事专家,现在不光是在国防大学授课,而且更多现在跟媒体打交道也特别多,给我们解读很多战略问题。您是怎么认识自己这样一个位置呢?发挥什么样的作用?

  王宝付:作为一个长期研究军事理论、战略理论、国际问题一个研究人员,我想非常重要的就是要勤奋,在整个研究当中你必须,当然要掌握党和国家政策知道我们国家利益在什么地方,要很好的维护我们自己的利益。再一个就是跟踪世界最新形势的发展,因为每天世界发生很多大事件,我们经常讲现在是信息爆炸的社会,你每天世界上都发生很多大事情,要想研究国际问题、要

  想给听众、给观众一个比较好的解释和说法、或者你的判断、你的分析,大家感觉到非常好、非常到位、非常深刻,那么你必须要不断进行跟踪研究。现在信息社会是这样的,你每天所接触大量的信息,这些信息有真有假,互联网上也好、其他媒体也好,你如何从这些纷繁大量的信息过载信息当中,你能把最核心的东西、最本质的东西抓出来,这是战略研究者的最基本要求。

  完了以后能够根据自己的理解、根据自己平时的积累,把它以非常平实的语言客观介绍给大家,能够使大家更多了解这件事情的背后它是这样子的,战略研究很重要就是要冷静、客观,能够有自己独到的分析和理解,而且能够把这种独到的分析、理解、判断、认识传递给受众者,使他们得出自己正确的认识和看法,我觉得这是战略研究者的责任。

  记者:那现在从您1973年到今天这么多年军旅经历,给我们现在年轻人一些启示、或者您的一些总结?

  王宝付:第一位就是你要善于学习,这个人天分是一个方面,但是最重要是勤奋,那么我也试着这么去做,当然做的不成功了。我每天早晨起的很早,我每天基本五点起床,这个习惯是几十年的习惯,每天有一个小时首先要把世界主要的媒体、大报浏览一遍,世界发生什么大事,完了根据自己平时的积累,把这些问题梳理一遍。这个事情它的背景、新闻背后的新闻是什么情况?每

  天只要允许的话都应该这么做。

  另外就是在现代信息时代,一个人研究一定要坐的住,不能走捷径,你还是踏踏实实把这个学问做的扎实,这是非常重要的。年轻同志来讲很好就是能够坐的住,现在因为媒体也很活跃,每天都有各种信息、各种观点,它不断冲击你,你今天跟着这个观点走、明天跟着那个观点走,一件事情你会得出完全不同的看法来,那你永远找不到自己研究的方向。所以要把这个基础打扎实,

  要有自己的分析判断,要从过载大量的信息冲击下,能够把最本质的、最核心的、你最需要的研究要素提炼出来,我想对你所研究的问题就会有比较好、比较深的理解和认识,这点我觉得在现代背景下也是非常重要的。

责编:晓静 来源:中国广播网
通信地址:北京复兴门外大街2号 中国广播网 邮编:100866
电话:63909788 63909799 传真:63909751 E-mail:cn@cnr.cn
网上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号 0102002
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版权所有(C) 京ICP备05065762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