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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纪实:“印青旋律”的绿色深情

2009-03-17 11:52   来源:解放军报    打印本页 关闭

    

印青

在国家大剧院给乐队排练自己的作品

  找到印青,是在录音棚里。印青神情专注地坐在调音台旁边,一个乐句一个段落地指导歌手录制他为建国60周年创作的新歌。要打断录制进行采访是不可能的,就像不可能把正指挥作战的将军从战场上拉下来一样。那些千变万化的音符就是印青的千军万马,看印青激情四溢地指挥旋律之战,也是一种享受。

  这会儿采访印青,是因为他到了年龄,总政歌舞团团长不当了,可以从容地回顾一下当兵的历史。当然,2009年依然是他繁忙之年,5月的全军文艺会演、建国60周年新曲目的准备……一连串重要的音乐创作排着队等他。不过,从他略显宽松的神态能感觉出,卸掉了行政职务,终于可以全身心地属于他的音乐了。也许,一个幸福的印青新时代就此开始。

  不需要再告诉你《边关军魂》、《不要问为什么》、《天路》、《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》……这些你喜爱的歌都是印青作曲的吧?我们更想知道的是,这些拨动着温暖着你的心、激荡着你从军生命的旋律背后,是怎样的一种情怀和梦想。

  张嘴就是军队的,当兵的历史从出生那天算起

  军营出生军营长大,参军前下建设兵团,也是部队农场。“我的军龄可以从出生那天算起。”印青笑着说。

  16岁那年有一天,干完农活的印青刚下工,手里还提着铁锨,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“嘎”地停在宿舍门口,接兵干部从车上跳下来,只说了一句话:“什么都别带,就带着你的琴现在跟我走。”斗转星移,印青的军旅之路走过了40年。

  从架线兵到总政歌舞团团长,从业余演出队员到著名作曲家,一路走来,印青写过上千首歌,脍炙人口的有上百首,绝大多数是为军人而作。

  “张嘴就是军队的,这没办法,骨子里的东西。”总政歌舞团创作员、艺术评论家赵大鸣如此评说印青的音乐。

  说起“骨子里”,印青必须提到他深爱的父母亲,一对新四军老战士。“父亲打仗特别勇敢,立过很多战功,孟良崮战役中受过重伤。”印青说起父亲,充满了崇敬。父亲其实是上海富商公子,博览群书心志高远,中学毕业后一腔热血投奔新四军。“父亲干过文化教员、指导员、教导员,一次战斗伤愈后部队已南下,上级一看他的履历,吹拉弹唱都会,就到文化部门当领导吧。妈妈在文工团唱歌,他们就是那时认识的。”

  早慧的音乐天赋,让父母对印青寄托了厚重的期盼。家里的1000多张世界名曲唱片,给幼小的印青以丰厚滋养,他学习小提琴并熟悉多种乐器。15岁下建设兵团,他已经能熟练演奏《帕格尼尼》。“在兵团我的小提琴坏了,写信给家里,后来听父亲讲,接到信时母亲正吃饭,当即放下碗就买火车票从镇江去南京给我买琴,买了当时最贵的琴,托了多少人辗转带给我。我听了眼泪哗哗流,从此练琴更发奋了。”印青说。

  “我希望有一天,用最美好的音乐作品回报父母。”但是当印青终于率领众星云集的全军最高艺术团队,为军队乃至全国人民奉献着一曲又一曲宏大音乐时,双亲已经永远离开了他。讲到这儿,印青眼睛立刻就红了。

  所幸的是,父亲曾经看过印青指挥的一台大型晚会。“1995年,南京军区前线歌舞团建团40周年,我是副团长,负责晚会创作。前线歌舞团的历史就是新四军的历史,我打电话把父亲从上海请来看,那时父亲已经离休了。我们正进入联排阶段,父亲就坐在过道边的椅子上。第一个节目合唱《新四军军歌》唱完,我突然发现父亲老泪纵横,激动得脸都扭曲了,我吓坏了问他怎么啦,他说没事,好久没听到这首歌了。我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动感情,特别震惊。那天晚上回家,父亲滔滔不绝地讲他的战争岁月、他牺牲的战友,讲了整整一夜。”

  父亲病重弥留时,印青担任评委的全军文艺会演正进入总评阶段,父亲叮嘱家人不要告诉印青,会演工作重要。父亲去世两天后印青才闻此噩耗,嚎啕大哭。“我不仅仅是因为最后没见到父亲而悲痛,更是父亲对军队的感情,把军队的事看得比天高,让我非常震撼。”

  庆祝建军80周年大型文艺晚会《八一军旗红》,一部气势磅礴的艺术史诗,印青担任艺术总监。业界专家高度评价此台晚会音乐上的成功,印青谈及创作感受说:“那是我军人情结最大的宣泄,整个创作过程我都感到父辈的血液在胸中奔腾。”

  新时期军队音乐家群有一个奇特现象,“北有士心,南有印青”,加上后来读了博士的张千一,音乐之路都是从基层部队摸爬滚打出来的。恰恰相反,许多学院派音乐人却鲜有杰作。在未名湖畔长大、执教过北京舞蹈学院艺术理论系的赵大鸣说:“学院不造就创作,学院只造就技法。”

  “当兵第一天到江苏省军区独立一师的业余演出队报到,这里竟然有一支几十人的庞大乐队,排练交响乐《智取威虎山》,好多人是上海音乐学院附中招来的,乖乖,我感到好幸福啊!”印青回忆说。

  一年后演出队解散,印青被分到师部通信营当架线兵,一干6年,从战士干到排长。“我特别怀念我的连队生活,野营拉练,背包、枪、线拐子,还带着小提琴和乐理书,晚上战友们都睡了,我就在油灯下自学作曲、和声、配器,一点都不觉得累。”

  重唱歌曲《我是一个架线兵》由此诞生,这是18岁的印青第一次用音乐对军旅生活的倾诉。“完全是我的内心感受,连队演唱组就唱这支歌,在军区业余文艺会演上获了奖。我到现在都觉得这歌写得很好。”印青说,“清新,明快,阳光,有现代感,这种节奏一直延续到《当兵的历史》。”

  一棵好苗,被南京军区文化部门发现了,印青奉命多次去参加作曲培训班。“在那儿认识了好多音乐界的老师,沈亚威、张锐……第一次和龙飞握手,我腿直抖。”印青笑着说,“边学作曲边学小提琴,如饥似渴啊!当时总政文工团的首席小提琴陈健下放到南京军区,他简直是音乐的百科全书,我跟着他学可以饭不吃觉不睡,两个月,演奏水平大幅跃升。”

  没进过“象牙塔”,不会中规中矩,更不谙旁门左道,印青的音乐之路就是爱,爱到疯狂。

  所在部队再次成立业余宣传队时,印青被任命为队长兼乐队指挥,压抑不住的音乐之火得以恣情燃烧。“我带着乐队排练世界名曲,柴可夫斯基的《胡桃夹子》、《天鹅湖》,哈恰图良的《马刀舞曲》,能找到资料的都练,门窗关严窗帘拉上,过瘾啊。那时外国的古典的都是‘封资修’,有人告状,我被领导叫去臭训了一顿。回来还接着干,痴心难改。”

  1984年底,一支名为“北斗星小乐队”的电声乐队在浙江省军区诞生,那是我军历史上第一支业余电声乐队,全队7人,拥有小号、长号、电子合成器、吉他、贝斯、架子鼓的精巧配置。这支精干的现代小乐队一经问世,就火爆三军,奏着流行乐与军乐混合风格的《当代士兵进行曲》,走边防、下海岛为战士演出,轻松快乐地挺进人民大会堂,挺进中南海。这支乐队的创建者与指挥,便是印青。

  “我太想为部队创造一种新的音乐方式了。”印青回忆起来很骄傲,“《当代士兵进行曲》,是我创作的第一支这类风格曲子,完全是士兵的节奏,既轻松明快,又有爆发力、震撼力,特别受部队欢迎。20多年后,我把它改编成军乐用在了北京残奥会闭幕式上。”

  也是1984年,青春飞扬的印青写出了他的成名作《当兵的历史》。“生命里有了当兵的历史,一辈子也不会感到懊悔……”那是真正士兵生命的旋律,热情、欢快、奔放、自豪,迅速唱红全军,每一个军人唱起来无不热血沸腾。

  “那时的理想就是让军人都唱我的歌。”印青说。军营这片高天厚土让他的理想之花灿烂开放,直到几十年后,声震中华,誉满乐坛,印青的军旅歌曲依旧独特地保持了亲切浓郁的兵味。

  “说我的旋律好听,我说不是旋律,是我的精神。”

  因为不得不接受采访,印青说他这回真的是“口若悬河”了。其实印青平时话极少,平易近人,低调。像世界上许多大音乐家一样,他更关注心灵与精神的东西,这种“内视”的天性,必然让他把音符当作表述思想与情感最好的语汇。

  “写歌的时候,手在钢琴上摸,会感觉在和我的士兵兄弟说话。”印青说。

  可能连印青自己都想象不到,他的“说话”是怎样强烈撞击着士兵们的心灵。第二炮兵某导弹旅通信营有个大学生士官叫孙涛,2008年直招入伍。入伍前他有个漂亮未婚妻,高中“同桌的你”,孙涛考上了淮海工学院计算机系,女友进了南昌江西师范学院。远隔千里热恋如火,隔几周孙涛就赶火车从连云港跑趟南昌,每趟单程14个小时,6年,24趟,这份爱成了孙涛青春生命的支柱。毕业后孙涛追随理想选择了深山军营,未婚妻坚持要他脱下军装,孙涛不肯,他学指挥控制越干越喜欢,结果等来了无情的分手信。接到信孙涛几近崩溃,他想不通就为这身绿军装,海誓山盟牵手一生竟成一场梦!那天晚上,孙涛流着泪在电脑上听《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》,一遍一遍,听了整整一夜,那动听的旋律仿佛在与他倾心交谈,在鼓舞他激励他,在为他诠释“军人”二字的含义,他听得通体透亮。黎明时,他完全轻松了,在QQ上写给女友的回答只有两句歌词:“我衷心祝福你啊亲爱的姑娘……我的明天也会浪漫得和你一样。”从此,他把自己彻底交给了军营。

  “音符,就7个,只是你的工具,你用它们来表达你的情感,你对生活的态度。”印青说,“说我的旋律好听,我说不是旋律,是我的精神。”

  唱着印青的歌曲,除了感受美,你还会感受到骄傲、自豪、阳光、力量,这正是他的旋律何以如此受到军人乃至全社会追捧和热爱之所在。从早期稍显单薄的《妈妈的小诗》、《阅兵歌》、《班长》……到进入专业创作后大气厚重的《边关军魂》、《不要问为什么》、《潇洒女兵》、《战士与母亲》、《士兵的桂冠》、《我为你歌唱》……虽百首百韵,却始终保持着真正军人的风骨。

  在改革开放早期的很多年里,军人生活艰苦,特别是戍边的寂寞,使一些军旅歌曲多有哀怨和感伤。印青说,“军人是什么?你是勇敢,是责任,你就是奉献,在任何国家都如此,你没什么可说的!我要让军人唱着我的歌,自信、豪迈起来!”

  印青的代表作《边关军魂》就是此时喷涌而出的心声。说起《边关军魂》的创作过程,词作者、诗人贺东久至今还激动不已:“1991年总政拍电视纪录片《边关军魂》,把写主题歌的任务交给了我和印青。我们先讨论,看样片,流泪,感动啊!边关苍凉,但不是哀怨,我苦闷了好几天写不出来。再看片头,战士背着枪在雪地巡逻,风雪中年轻的背影……我突然找到感觉了:人海茫茫,你不会认识我,我在遥远的路上风雨兼程;霓虹闪闪,你不会发现我,我在高高的山上戴月披星……一口气写完我特激动,半夜,冬天,我去敲印青的门,印青看完两眼放光:‘乖乖,好极了!’一把把我推出去:‘你快走,我要写了!’”

  “东久的词正是我想要的,‘路漫漫我与妈妈最近,山巍巍我与太阳最亲,’还不够,我又加了一句‘天水间我与红星最亮’,要把军人虽艰苦却自豪、苍劲又浪漫的真正军人的魂写出来。我写得非常激动,一挥而就。”印青说。

  “快到早上,印青来敲我的门,弹着吉他唱给我听,太美了,太感人了!我俩一下子抱在一起,相拥而泣。这是我们合作的巅峰之作,没有浮躁,是真正有生命力的沉甸甸的东西。”贺东久在此前10年认识印青,一见如故。两人性格迥异,一个狂放,一个沉静,但精神追求则非常一致,创作上有“高山流水”之默契,被业界称为黄金搭档,对印青他不仅是合作者,还是欣赏者:“印青的音乐,就像世人评价贝多芬:‘他说出了自己的胸怀,结果是唱出了大众的情绪。’”

  我们从《走进新时代》、《天路》、《江山》、《世纪春雨》……熟悉了印青旋律与时代脉搏共振的优美、大气、深情,也熟悉了一个概念:政治抒情歌曲。

  “写政治抒情歌曲挺难。”印青坦诚地说,这几乎是军队所有大型晚会他必承担的任务。“你怎么写才能让人们感受这不是概念化的,而是有气势又有真情的?表述我们党、国家、军队的思想,你怎么才能让老百姓觉得可亲,唱起来被打动,感到旋律是从心里流淌出来的?这其实首先是你的生活态度、你的世界观、价值观的表达。”

  所以有些音乐人就避而远之。贺东久说:“印青能把政治抒情歌曲写得动人,是一种境界,一颗赤子之心,凡夫俗子写不了。”

  1997年初秋,印青接到了中央电视台传过来的一首歌词《走进新时代》,并没有特别的要求,词作者也不认识。“就是那三句话让我兴奋,‘我们唱着东方红,当家做主站起来,我们讲着春天的故事,改革开放富起来,继往开来的引路人,带领我们走进新时代’,把我们党的几个时代概括得多么精辟啊!”印青说,“我按捺不住冲动,立即就写。当晚第一稿完成,非常气势恢宏——‘走进新时代’嘛。写完我坐在那儿抽烟,细细琢磨,不对!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,国家在变化,党的执政理念在进步,老百姓的思想观念在更新,社会的平等意识强了,党与群众贴得更近了。我们歌颂党的旋律还按惯常的思维只是宏大高亢吗?我连夜写第二稿,换了一种方式,亲切的,流淌的,对亲人倾诉般的。可是写完了心里没底,是不是过于抒情,不够大气了?第二天拿到办公室唱给大家听,大家说两稿都好。我突然听到走出门的办公室主任哼着第二稿‘我们唱着东方红……’立刻追出去,你都会唱啦?没错,打动人心的旋律能令人过耳不忘,就是它了!”

  接下来印青为《走进新时代》的乐队伴奏配器。他让过于抒情的旋律前面有了号角般的引子,刚柔相济;间奏一改重复歌曲副段的常规,延伸出另一段美妙的旋律,营造出阳光洒满大地般的意境,表现对美好未来的向往;副歌的合唱,几乎反叛地用上了小军鼓的节奏,“我的得意之笔,从没人这么用过,抒情歌曲用小军鼓伴奏,”印青说,“十六分音符,很激越的节奏,顿时产生一种势不可挡、催人奋进的力量,形成了一种大气柔美的气势。”

  说到印青的大气柔美,这其中亦有千般神韵,万种风情。“我在音乐上追求多样风格。”印青说。江南水乡和军营长大,音乐里本就既有杏花春雨的曼妙、灵动,又有铁马冰河的铿锵、沉雄,他还是“什么都喜欢试试,洋的土的,摇滚的通俗的,河南梆子,京韵大鼓,板腔体……揉进我自己的感觉,创造一种新形式,让音乐更多彩和富有张力。我会花很多时间琢磨周杰伦现象,从社会学的角度去研究,年轻人为什么喜欢他,希望在我的音乐中注入新鲜的时代元素。”

  感心动地的《天路》,便是流行音乐时尚与传统藏族民歌的完美结合。

  “这是为‘八一晚会’写的授命之作,歌颂改革开放的新成就。”词作者屈塬说,“确定这个题材,是突然看到报纸上的一则消息:青藏铁路建设奠基。那之前我们一起上过青藏高原,蓝天白云,悠远辽阔,真美,但也感受到了比起内地物质的贫乏。当时印青还说,要是青藏高原通了铁路多好,西藏的经济建设、旅游开发都会大大加快,可我们又清楚在生命极限的地方修铁路太难了。这条消息让我和印青都非常振奋,当即定了,就写青藏铁路!可是铁路怎么唱?”

  屈塬笑着说:“印青的过人,就是能把一种概念转化为情感,把精神含量转化为艺术含量。词曲出来,印青、我和歌手巴桑一起弹着琴边唱边修改,我第一次听到‘这是一条神奇的天路’时,有一种非常意外的感觉,他把我的词升华了,美得荡气回肠!后来更让许许多多人感动的是‘盼望铁路修到我家乡’,当时我还从诗意成份不足的角度想把这句改了,印青说你千万不能改,可能这一句是大家最喜欢的。果然,这首歌他比我吃得透。”

  《天路》在央视春晚走红之前,巴桑那个版在青藏铁路建设工地已经流传了几年。印青说:“有一天我从网上看到一篇文章,是建设青藏铁路的一个技术员写的,说他们修这条铁路多么艰难不易,支撑他们战胜天险的就是《天路》这支歌。文中说‘有一天下班后很疲惫,忽然旁边的工棚里飘来一个清亮的女声——盼望铁路修到我家乡,天籁般的声音,后来整个工地都唱。每当想到在西藏高原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在盼望铁路修到她家乡,我们心中就充满了力量。’这文章让我很震撼,也很欣慰,我知道我们的工作没有白做,西部大开发,国家经济建设,有我们的一份力量。”

  最美好的旋律出自最美好的感情

  “最美好的旋律其实特别简单,它出自最美好的感情。”赵大鸣说,“印青保留了单纯、善良、美好的感情方式,活在一个理想的世界里,才造成了他至今音乐的纯美。”

  今天的市场化环境下,音乐家的生存形态、精神追求不断分化着,逐渐从一种“共同的话语”世界中分离出来。逐利,被一些人堂而皇之地奉为终极目标,只要赚钱,什么都写,什么都敢写。“印青拒绝那种肮脏的、市井的东西。”赵大鸣说,“不投机,不媚俗,绝不轻易放弃自己的艺术原则。”

  在印青心中“音乐是灵魂的火炬”,不能有一丝玷污。

  “有的音像公司找我写歌,说是通俗情歌,要求‘有挑逗性’,给的钱很高,我一看歌词,低俗,给多少钱我也不写。”印青说,“通俗和低俗必须区分清楚,音乐家有保护年轻人心灵的责任。”

  去年《八一军旗红》晚会创作中,广东、湖南等地请他写音乐剧、歌剧,一部剧开价几十到数百万元不等,印青一概拒绝。“和部队任务冲突的我都不接。若有空闲接了,也一定是我喜欢的,会认真去写。我最不能容忍的是有的人要价很高创作却很简陋。”

  印青作品高产、高成功率,获奖之众难以计数,但在采访中他从不提及获奖。他喜欢歌德的一句话:“音乐是通往最高知识世界的惟一的、非物质的道路。”

  20多年前,印青率“北斗星小乐队”下基层演出,曾创造过一种新颖的演奏形式。“我们有个节目叫《节奏趣谈》,是一种活泼有趣的音乐讲座,讲节奏的重要性,我把《游击队之歌》的节奏不断变化,慢板的、抒情板的、小夜曲板的、爵士乐板的,一边演奏一边讲,一个音符都没动,效果完全不同,战士们情绪特别高涨,既增强了演出效果,又给官兵普及了音乐知识。”

  至今,印青依旧秉持这份音乐家的使命:“人民群众需要音乐修养,提升审美层次,我们的文化中不能非教育即娱乐,应该把这两极融合好,统一到美的标准之下。”

  给年轻歌手伴奏带,印青从不收费,而收费其实是行规。印青说:“年轻人没钱,他们起步时需要我们支持。”

  为别人的作品奉献自己的智慧,是这位“旋律大师”的经常所为,有的年轻作者创作达不到要求,印青帮他反复修改,甚至完全重写,绝不署自己名。“音乐过不去我就难受。”印青的理由很简单,“一台晚会,让全社会看到军队作曲家个个都挺棒,不是很好吗。”

  “乐如其人。”贺东久说,“印青人有正义感,经常可以拍案而起,特别听不得谁说军人半个不字。2004年全军文艺会演,我俩当评委,在首都机场排队登机,有个人加塞儿,我们叫他去排队,他骂‘你们臭当兵的’,印青脸色立刻就变了,一把揪住那家伙的领子:‘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’拳头攥起来,那小子没敢吭一声就溜了。”

  贺东久说:“作家傅雷在纪念莫扎特诞辰200周年的文章中写到:‘有了视患难如无物、超临于一切考验之上的积极的人生观,就有希望把艺术中美好的天地变为美好的现实。莫扎特几次说过:人生多美好啊!这句话就是了解他艺术的钥匙。’傅雷这话也是对印青的写照。”

  退了,印青很快乐,笑着反思自己:“当团长人得端着,写出的作品也端着,一板一眼的,不能很个性。我一直努力克服这个问题,生怕音乐带了官气。”现在好了,不必“端着”,过去一直想写却没有时间写的东西可以进入日程,也再不会发生正急切地要把美妙的灵感付诸于乐谱,又不堪反复烦扰而摔电话的故事了。

责编:刘鹏中国广播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