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孟超:最大的幸福是倒在手术台上

90岁的吴孟超依旧亲自给病人做手术

  生命有尽头,奋斗无止境。如斗士永远不知疲倦,似战士保持冲锋姿势。吴孟超说——“如果有一天倒在手术台上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”

  中广网北京4月24日消息(通讯员肖鑫 张鹏 李晋宇)2006年,吴孟超在他从事肝胆外科的第50个年头,获得了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。之前,他还被中央军委授予“模范医学专家”荣誉称号,获得过陈嘉庚医学奖、何梁何利基金奖等26项荣誉。

  2006年1月17日,总后勤部在上海举行“庆祝吴孟超院士荣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大会”。

  吴孟超说:“10年前也曾在这个地方为我获得‘模范医学专家’荣誉称号庆功,当时我坐在这问自己:我究竟为党、为军队、为人民做了多少?此刻,我还是这样问自己:怎样才对得起党和国家给予我的荣耀?怎样才能不辜负人民和军队对我的期望?”

  名,他不再缺少;钱,他从不渴望。

  按理说,吴孟超可以激流勇退,安享晚年了。

  可是,吴孟超不是这样的人,他是一个永远的斗士,一个闲不住的人。

  “只要拿得动手术刀,我就会一直站在手术台上。”吴孟超说:“如果有一天倒在手术台上,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。但这要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,因为我不能拿病人的生命逞强。”

  常有全国各地被“判了死刑”的肝癌患者,冲着吴孟超的名望来医院,“让吴老开刀是我最大的愿望,哪怕让吴老摸一摸,我也死而无憾了!”正是由于病人的敬慕、信赖和期盼,吴孟超年已九旬依然坚守在肝脏外科一线。他说:“我喜欢上手术台,除了病人的要求外,自己也觉得在手术台上很清静、很开心!”

  他每天八点钟到办公室,一边处理公务,一边接待慕名求诊的病人,其间还不停有人来汇报工作,有学生来请教如何处置特殊病例。然后,他去B超室为预约的病人或者要手术的病人进行B超检查,为的是要详细掌握即将手术病人的病情。九点左右,吴孟超回到办公室,再拿出手术专用眼镜,准备开始他一天中最辛苦也是最快乐的工作----开刀。

  吴孟超总是把做手术说成“开刀”,把手术室叫“开刀房”,他说手术室就是开刀的地方,当然叫“开刀房”最合适,也最上口。所以,在他的嘴里,很难听到“手术室”三个字,取而代之的是“开刀房”。

  一踏进手术室大门,吴孟超立即会兴奋许多,笑意随即出现在他的脸上,连步子都变得灵活而轻盈,而且微笑着和每一个医生护士打招呼。如果这时有哪个医生做完手术出来,吴孟超会毫不吝啬赞美之词:年轻人就是动作快啊!弄得那些小字辈都有点不好意思。可如果哪个人敢把穿过的手术衣不放在规定地方而是到处乱扔,一定免不了挨他骂。

  吴孟超的手术一般都是在6号房,6号房在最里面,一路走过去,要经过另外9个手术室。一般情况下,吴孟超在往里走的时候,会踮着脚跟往每个手术室瞄一眼,不知道是检查弟子们手术还是习惯性动作。而手术室里的所有医生和护士,只要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“两个大大的眼镜片”,就知道吴孟超已经进了手术室。所有人都会倍加小心:他们知道,在“老爷子”面前出了不该出的错,“老爷子”是一点“面子”也不会给留的。

  走进6号房,吴孟超并不急于洗手消毒换衣服,而是双手叉腰,带着助手再次仔细看看已经挂在手术室墙壁上的片子,还不时用手指指点点,一两分钟后,才转身出门洗手。

每次手术前,吴孟超都认真消毒洗手

  吴孟超洗手时,不紧不慢,不急不燥,但是洗得非常仔细,就像一个刚入此道的新生。吴孟超说:“认真洗手是减少病人感染的重要环节,也是每个外科医生都应该遵守的基本要求。”

  再次走入手术室,他在护士的协助下换上手术衣。这时候,他的动作仍然和几十年前一样,潇洒、快捷、飘逸,根本看不出半点老态,甚至比年轻医生还要“年轻”。

  上台、开腹、探查、切除、打结、冲洗、缝合,吴孟超的每一台手术都像电脑程序设计和控制的一样,没有一个多余动作,让身边人无法不惊叹他的流畅、轻捷、坚定、果敢、熟练和洒脱,让人无法不佩服他的睿智、沉着、冷静、善战、大度和从容。

  时而和风轻拂,时而骤雨疾风。不知不觉间,手术已经完成。

  做完两三台手术之后,吴孟超非但不显疲惫,反而精神愉悦,浑身轻松。他并不急于离开手术室,而是习惯性地到弟子们的手术台边去看一看,像首长检阅部队似的,在偌大的手术室里转上一圈,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手术室,顺势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木制台阶上,慢慢品味细心的护士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茶水。喝完茶,一般已经是下午一两点了,他才去餐厅吃普通的手术餐。

  有多个记者曾不无疑惑地问他饿不饿,吴孟超回答说:“几十年都是这样,早就习惯了。再说,一个合格的外科医生要有‘三功’----站功(能一站几个小时)、饿功(手术时能忍饥挨饿)和憋功(在手术台上绝对不上厕所)。”他的这套“理论”总让记者们佩服不已。

  吃完饭,如果不是太累的话,他就直接到办公室处理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务。五点半左右,他要到病房看当天和前一天手术的病人,六点半左右,他才下班回家。而这个时候,他是从来不空手的,手里不是有一摞要处理的信件,就是需要审阅的论文,而且这些东西都是他亲自拿,从不让司机和秘书代劳。

  回到家,相濡以沫几十年的老伴已经在等他吃晚饭,而且早就把电视调到《新闻联播》,因为这是吴孟超每天必看的节目。

  饭后,看着电视,这个辛苦了一天的老人可能会打会儿盹,但九点一到,他立即变得清醒,开始到书房处理信件、审改论文,直到十一二点。

  吴孟超自己说:“我年龄是大了,可是身体还好,觉得还能为国家为军队为人民多做点事,让我干点事,比闲着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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