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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阎肃:好作品产生于“平常心”

中广网 2012-03-12

    

  中广网北京消息(记者谭淑惠)阎肃从军五十多年,作品可为等生。《我爱祖国的蓝天》、《军营男子汉》、《长城长》、《敢问路在何方》等歌曲,歌剧《江姐》、《党的女儿》编剧等等。如今虽然已经过了古稀之年,但阎肃的创作激情丝毫没减。园中漫步,当你飞行的时候到部队官兵的歌曲也出自他的笔下。

  记者:为什么能够在七十多岁这个年龄段,还能永远保持创作的那种激情和对生活的激情?

  阎肃:老兵了,1930年生的,那么今年2008了,也就是说应该是78岁了。老想跟着时代列车一块走,很怕被时代列车甩出去。因为这个时代列车走的非常快,特别是现在这个时代,改革开放以后你看一晃就三十年过去了。再加上我吃东西,吃什么都香,那么在听广播、看电视、看书什么我都喜欢。我很相信一条,就是五谷杂粮养人。因此大家伙有时候聊天就奇怪,这老头苹果他知道、香蕉他也知道、草莓他还知道,黄鼠狼他也知道,其实我就是兴趣广泛,在文艺圈里头我这样人少,人家都是大家、专家,我是个杂家。我是作协比较老的会员,我是剧协的,因为写话剧、写京剧、写地方戏曲戏。我是音协的理事,为什么?因为写了很多歌。我是曲协的,58年就进了曲协,为什么?因为我写了一些曲艺作品、我也演出一些曲艺作品。比方说快书、快板、相声啊,后来就成为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了,为什么?考电视的更需要这样人。我大概没进美术家协会,其实我还跳过舞,因为抗美援朝的时候在前线,什么都得干。我乐队也干过、舞蹈队也干过。就这么长大的,当然了你要想成为某一方面专门家,那对不起,你得付出毕生的精力。

  我沾光在哪,我小时候日本人把我们家炸光以后,我们家片瓦无存,后来我母亲她们是教友,就是信教的。就是给教会一个修道院帮神甫洗衣服啊,进修道院人给他们做点零工,我就可以在修道院念书,完了打敲钟。

  记者:你那时候老考第一,所有才有机会上去敲钟。

  阎肃:敲钟,那是给予一种荣誉。教我们这个国文,那时候不叫语文,叫国文。那是一个老神甫,他是前清的一个秀才,他不懂什么白话,他就是《四书五经》、《百家姓》、《千字文》,他这是启蒙。那么就占了很大一个便宜,就是古文地字。你知道搞中国文学古文底子特别重要,文化的根基这个积淀不能忽视它,没有这个不行。都是这个道理的。

  记者:你那时候学习好,差点没成的大主教?

  阎肃:所以我那时候如果一直念下去,就是做一个神甫或者主教。

  记者:你觉得能有今天成绩,是不是跟你聪明和天赋也有关系?

  阎肃:也有点,一个人他总是有天赋的,有天分。但是我觉得第二个最重要就是勤奋,我真的30岁以前没有玩过,没有什么星期天。有星期天休息日我都会走好几十里地进城。我那时候住大红门,去逛书店和进戏院子。我好多戏为什么熟,就是进戏院子太多了,什么我都看,没人看的戏我都看,比方说那时候天桥有小剧团,当然很便宜。两毛钱,那时候现在这些说相声他们老师就是在前门银球,那时候银球是记时收费。一个钟头比方说八分钱,你交八分钱,你要坐两钟头就是一毛六,就是这么一回事。我那时候特别感兴趣,什么我都看。我可以说舍不得吃、舍不得抽烟、舍不得玩、钱都给了书本、书店和戏院子了。

  记者:这么多角色当中,你最喜欢哪个角色呢?

  阎肃:说实话,我觉得没有最喜欢的。这些年来我原来陆军到空军,从55年就到了空军,就是任务。要说自己主动非写不可也有,比如《我爱祖国的蓝天》,《我爱祖国的蓝天》就是在部队当了一年兵又带了半年职就那个档,没有给任何任务,说你必须写什么东西。没有,就是你当兵,体验生活。下部队锻炼,老老当机械兵,当一年兵。

  擦飞机,完了以后慢慢给飞行员、给机械师、给所有全机场人都熟就象自己哥们弟兄,非常熟极的时候,忽然有一天傍晚就看到机械师扛着梯,就我那架飞机没有回来,机械兵眼直勾勾看着天边晚霞,我油然而生想到一句话,为什么他们那么专注,因为他们爱,我爱祖国的蓝天。在那时候没人让我写,是我自己愿意写的,我爱祖国的蓝天,就这么出来的。那真是生活给的。再有也有这种情况,比如《唱脸谱》也是很偶然的。就是自己觉得几人商量,听戏好玩,类似这样的不是很多。基本上都是有任务,西游记写一个感文,打架写一个,歌颂解放军成立多少周年写个歌,《长城长》。都是有任务写的。包括《军队男子汉》都是,下部队从师长、师政委、一直到团长、营长、连长我就一直谈到班长、谈到战士,他们都说我们上街干嘛,都叫我们傻大兵,可是一上车还得让座,一到抗洪抢险我们打冲锋,就从这里边没有下去打仗。这歌是这么出来的。所以我觉得真是主动怎么着,没有,只是催着你或者时代或者任务。或者一种情感催着你,你就把它记下来,就这么一回事。

  记者:你写的歌有一种评价,都是大白话,但是哲理性特别强。

  阎肃:这也是前辈给我的一种教育吧。一看鲁迅的作品经常有这种感觉,就说写一个故乡,写个闰土,他没有写哲理、没有写什么大师,但是他最后一句话。其实地上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。其实我那句话从他这里搭来的。站在巨人肩膀上,写不下去了,你挑着担、我牵着马……往下写不出来。转了两个星期就是转不出来。就觉得不对,它不应该就这么结束,怎么结束不知道。就来回走,走出脚印,我忽然想起鲁迅那句话来了,你说取完经就算完了吗?没完啊,你算当了斗战胜佛就算结束,没结束。他还要继续生活,他还活着。那生命终结其实他的诗也并没有结束,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歌就活了。敢问路在何方?这一下子所有的导演、演员、他们作曲的一看,成了。你看那个魂,其实说实话我实现没有想到那么多,哲理什么这个那个,包括《雾里看花》也是逗,就为打架。

  记者:他们说起《雾里看花》说你在70岁的时候,还能写出情歌来?

  阎肃:其实我不想直接了当写,你不要买假货朋友,你必须长一双慧眼,你要分清楚那个是真,那个是假,我觉得没劲。就是因为这样我绕着弯去想,想争取更多的受众,还想起川戏《白蛇传》,委托菩萨睁开法眼,这一踢这出个眼睛,如果我们都有一双慧眼就明察秋毫了,你借我一双慧眼。就这么出来的,我觉得这两个事情给我一个启发,你读万卷书、行万里路是很重要的。我没有读过鲁迅先生作品,我憋不出来那句话,我没有看过川戏《白蛇传》我也想不出来慧眼来。就是到了老来你都有体会,我在70多岁有体会。阅历积财富这个假不了,第二个下联就是主动变自由。

  刚才跟你说我写《我爱祖国的蓝天》,我在部队一年多,下去闹情绪。因为过去下部队一个月、两个月、三个月到头了吧。三个月背着背包就回来了,到部队吃着好吃的,走一走、看一看、开开眼交几个朋友,完了回来完事。这回不是,甭考虑什么时候回来啊,不要想不要想。无期的。

  记者:还跟着部队去了?

  阎肃:下部队,头一天晚上就紧急集合,说实话当然不如在家里舒坦,那你很被动。很被动你思想上就容易产生一些,度日如年,可是你把这个事想开了,我要来我应该来,我必须来,我主动来你看看一念之间。我就是拥抱这个生活,我需要这样,这里怎么不好,人活的挺好的,为什么你不可以。你可以非常乐呵呵度过日子。想通这个之后,主动了,我可自由了。我每天说不完的话、见不完的人、看不完的事,那个情感跟大伙朋友处的好甭提了。主动变自由,你被动你永远是不自由的。我就是想干这件事情,我就是要一定把严肃采访到,主动就是自由。拉回来一个人要成功的话,第一个要天分、第二个要勤奋,第三缘分。缘分就是机缘就是机会。一个人老实说坎坷是多一些,享受是少一些。一个人一生都是这样的。他总是一个又一个坎坷就是困难,摆在他面前不容易的事情,哪都顺风没有听说过。你就是坐船还要颠簸,但是换句话说,就是另外一个方式机会很多,稍纵即逝,擦肩而过机会太多太多了。就看你有准备还是没准备,就看你是不是能够抓的住,你能够正确处理这个机会,这个很不容易。缘分,这个缘分绝对属于勤奋的人。第四个我认为更重要就是本分,本分换句话说就是你的职责、你的责任心,你应该做成你应该做的那个事。

阎老在向空军官兵讲述自己60年热爱空军文艺事业的故事。谭 超摄

  记者:踏踏实实做事,好像也不想那些,不记得失。

  阎肃:对,你要是越去想得到什么,我认为你越得不到什么。比如我们写歌,我们想着这歌要火,这歌要红、这歌要流传。火不了,绝对火不了,焦灼的很过分,平常心很重要。你看我那几个歌,现在有几个歌大伙说比较流传、比较火,都是老老实实、本本分分想我尽到我的责任,应该这么做,把它做的更好一点,其实大伙都一样种地,一亩三分地你更努力种的更好一点。可别把自己当回事,真的。

  记者:这里有一句话,只问耕耘不问收获。

  阎肃:是的,你得先付出就完了,到时候自有你的收成。只要你老老实实你去做了,它总会得到一些回报的。

  记者:只要有耕耘就有收获。

  阎肃:没错。

  记者:特别辉煌,让你引以为骄傲的。

  阎肃:我只是一种荣誉、容幸,我自豪过一回。到朝鲜志愿军,我有一个战友牺牲在这,我在这待过。这我很自豪,到云南边防我来过,到西藏我来过,这我很自豪。到了海岛我来过自豪。别人说你搞了那么多春晚,我干过就干过也没有什么自豪不自豪事。我做过我努力过。

  记者:写了那么多歌,被我们军营传唱那么多年,而且有很多歌都流传下来,可能进来若干年以后还在唱自己的感觉。

  阎肃:这是一种感觉,说实话别的都是假的。真正什么叫好,什么叫有用。床前明月光、疑是地上霜,到现在我们还会。

  记者:我爱祖国的蓝天。

  阎肃:我希望这样,对历史留下几首你写的东西,你写的歌。老百姓他不想知道阎肃不阎肃不要紧,他知道有个歌叫做《我爱祖国的蓝天》,这说良心话心里头甜滋滋的,挺高兴。

  记者:现在已经做到了?

  阎肃:没有做到,别太把自己当个事,这是我真心话,我可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个什么人物。普通一兵,老老实实见多大官都小一级,可是最大官也见过,人家对我也挺好,领导对我都挺关照,还要怎么地。我朋友很多,部队也好军外也好,很多好朋友,够了。

  记者:就是你这种性格。

  阎肃:恩,我的性格比较好。我有一个优点,真的没有架子。天生不会那玩意,你要有架子我也离你远点,我也不捱着。人就应该这样活,我有很多朋友他们都是名气很大很大,都很好。我觉得我也觉得他们应该这样,我也应该这样。

  记者:人一段时间要有一个目标?

  阎肃:没有。

  记者:没有远期目标?

  阎肃:没有,我没有想到我将来要怎么怎么地,我会怎么怎么地,我没有。我还是那句话,我就把我一亩三分地种好了,行了。

  记者:那你一亩三分地现在很大很大了,有点大了。

  阎肃:老老实实种地就完了,想那些都没有用。我觉得我是一个很少那么幻想的人,但是我对什么都感兴趣,我不瞒你说,就拿现在来说,我晚上没有说一点半以前睡过觉。

  记者:还能保持这么好的体力?

  阎肃:中午睡会儿觉。早晨有时候睡个懒觉,晚上真的睡的很晚。晚上干嘛?其实也没有干嘛,主要就是各种新闻,大伙也就纳闷,怎么说这个他也知道,说那个他也知道,我什么都感兴趣,你比方说碰到摇滚了我也去看,旁边年轻人直瞪我,这老头来干嘛来捣乱。我喜欢,觉得那个生活我也应该知道啊。就这么一个道理,他们站在椅子上蹦,我也站在椅子上蹦,我怕摔着。身体搞好,最重要一个就是心态,你心态要平和。不过年轻人不要听我这一套,年轻人听我这一套听多了没有斗志。但是我觉得是这样,是本分。你做好你应该做好的事情。

来源:中国广播网    责编:刘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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